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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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更加灿烂。
“小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你别因为压力大就疑神疑鬼的，大家都是同事。”
周围的园丁也纷纷帮腔。
“是啊小沈，张姐在园林干了十几年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猫刨的很正常，上次我的苗床也被刨了。”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站在一圈人中间，胸口堵得发慌。
没有证据。
茶树的证词不能当证据。
“丫头，别怕。”茶树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老夫记得她的味道，她手上有一股月季花的腥气，是剪过枝的。你去看看她的工具篮。”
我没有当场发作。
我只是弯下腰，默默地把被挖开的基质重新填回去，把撕掉的水苔重新缠上，把倒掉的营养液瓶子扶正。
然后我去了张姐的工位。
她的工具篮里放着一把修枝剪，刃口上还沾着新鲜的汁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月季花气味。
我没有声张，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第五天。
茶树的情况急转直下。
被张姐二次破坏后，好不容易恢复的根系又一次受到了感染，两根主根开始发黑腐烂。
茶树的声音也变得虚弱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中气十足地骂人了。
“丫头，老夫怕是撑不住了。”
“别胡说。”我蹲在树下，手忙脚乱地清理腐烂的根系，“您答应我的，三个月冒新芽。现在才第五天，您就想打退堂鼓？”
“不是老夫想打退堂鼓，是那帮人不给老夫活路啊。”
我咬着牙，把腐烂的根段剪掉，在切口上涂了杀菌剂。
我必须加快速度了。
钱伯渊给的期限还剩两天。
如果第七天茶树还没有明显的好转迹象，他就要动手砍树。
而且我怀疑，就算茶树真的恢复了，他也会找别的理由否决。
他不会认输的。
这种人，认输比死还难受。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找了园林的副所长老周。
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平时不管什么事都和稀泥，谁都不得罪。
但他有一个特点，他真心在乎这些植物。
“周所，我想申请一笔经费，购买一批特殊的生物菌剂。”
老周推了推老花镜，“什么菌剂？”
“一种新型的根系共生菌，能加速受损根系的恢复。国内目前只有两家实验室在做，价格比较贵。”
“多少钱？”
“大概两万。”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中，茶杯举到一半放下了。
“两万？小沈啊，你刚来，可能不太了解咱们的情况。园林的经费本来就紧张，钱工那边还要采购一批进口设备，哪里挤得出两万给你买菌剂？”
“周所，这棵茶树如果死了，损失的不止两万。它是一百二十年的古树名木，光是挂牌保护的级别就是一级，一旦死亡要上报省厅，追责起来——”
“行了行了。”老周打断我，“你别拿追责吓我。我去跟钱工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