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阴街回声

　　夜压得很低，巷口的霓虹灯忽明忽暗，像是在为某种无形的节奏闪烁。

　　阿言踩过积水的街面，每一步都伴着细微的水波声。那声音很轻，却不属於他。

　　「有人跟着我们。」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苏涵青说。

　　苏涵青没有回头，指尖在口袋里捏着那串小小的骨珠，

　　「不是人，是怨气——从刚刚灵堂出来，就一直在。」

　　谛听走在前面，看似随意地晃动着尾巴，耳尖却微微颤动。

　　牠的脚步踩得很轻，像是要引导他们去某个地方。

　　巷道愈走愈窄，灯光被高墙吞没，只剩远方的一扇木门透着暗h光。

　　谛听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他们一眼，眼底的金光一闪而逝。

　　推门进去，室内是间废弃的理发店，镜子斑驳，椅子倾斜。

　　空气中飘着一和旧发油混杂的气味。

　　苏涵青看向角落——

　　那里蹲着一个男人的影子，半边脸陷在黑暗里，另一边扭曲如纸。

　　「他是这街上最後一个被害的，」苏涵青的声音低沉，

　　「怨气太重，没人超度过。」

　　阿言了口气，缓缓蹲下，视线与那双混浊的眼对上。

　　他没有说法号，也没有诵经，只是静静地开口——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的街了。」

　　影子抖了一下，像是终於放下什麽，逐渐淡成雾气，被谛听一口入。

　　整间理发店陷入寂。

　　直到谛听转身，嘴里叼着一块不知什麽时候掉在地上的祭品糕点，

　　毛发沾了些糖屑，神态满是心满意足。

　　阿言无奈：「那是给祂们的，你懂吗？」

　　谛听眨眨眼，慢吞吞地嚼着，像是在回答——

　　「祂们吃香火，我吃甜的，不冲突。」

　　苏涵青轻笑，笑意不大，却在这条Y冷的街里，划出一道很淡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