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红线尽头

　　风从旧街深处吹来，带着一烧焦木料混着泥土的气味。

　　阿言盯着那条细若发丝的红线看了许久，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红线？」他下意识问。

　　苏涵青蹲下来，目光凝重地打量着那段微光闪烁的线，「不是姻缘红线。这是招魂索。」

　　「招魂……？」

　　「某些旧地的亡魂，会被绑在这种红线上，线的另一端连着……」她顿了顿，「另一个世界的门。」

　　谛听的耳朵竖了起来，低低地发出一声像是警告的鸣音，牠的尾巴朝红线指去。

　　阿言顺着看去，线的末端消失在街尾一栋废弃茶楼的门缝里。

　　那茶楼挂着斑驳的招牌——

　　「九华居」。

　　阿言觉得这名字有些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苏涵青的脸刚才更白了一些，「九华……九华山的九华？」她喃喃自语，似乎触及某个禁忌。

　　茶楼的木门半掩，里头黑得像吞人。

　　风一吹，那红线轻轻晃动，像是在招呼他们走进去。

　　谛听慢慢走到门前，回头望了阿言一眼。

　　那一瞬间，阿言彷佛听见牠的声音——

　　「你已经踏上路了，就不能停。」

　　阿言深一口气，伸手推开那扇门。

　　门後没有灰尘，没有蜘蛛网，反而是一条灯火昏h的长廊，两边挂着旧式的布帘，帘上绣着金的莲花。

　　他刚踏进去，一冰凉的气息便从脚底窜上背脊，

　　耳边响起低沉缓慢的声音：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那声音像从无数重时空传来，沉甸甸地压进他心口。

　　苏涵青猛地回头，却发现茶楼的门已经在他们身後关上。

　　红线依旧延伸向前，直直牵引他们走向长廊深处——

　　而那里，正悬着一口古铜的锡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