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裴九被拖下去时还在惨叫，柳素心冷冷盯着我：

　　“你废了清霜的人，总要有个交代。”

　　我把刀一扔，屈膝跪下，笑得顺从：

　　“夫人若要我这条命，拿去就是。”

　　沈清霜忽然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是裴九先下死手，爹，谢妄是在替我清障。”

　　沈无魇看了我许久，竟道：

　　“从今日起，你跟在清霜身边，内院护卫由你调度。”

　　柳素心指尖一紧，没再说话。

　　当夜沈家突遭袭击。

　　十余名黑衣人而入，直奔主院。

　　有人高喊：“杀了沈无魇！”

　　我提刀冲进火光里，先一把将沈清霜按进廊柱后：“别出来。”

　　她抓住我袖口：“谢妄！”

　　“等我回来。”

　　一名刺客已扑到沈无魇身前。

　　我横刀撞开，肩上挨了一剑，反手捅穿对方脖子。

　　血喷了我半脸，我却越杀越笑，踩着尸体逼近其余人：

　　“来，再来！”

　　沈无魇被我护着后退，第一次变了脸色：

　　“你伤得很重！”

　　我咳出口血，仍死死守在他前面。

　　柳素心险些被人掳走。

　　我拽着她头发把她拖回廊下，又一刀剁了刺客手腕：

　　“夫人，站稳。”

　　等援兵赶到，满地尸首。

　　我半跪在地，刀撑着身子，胸口血浸透衣襟。

　　沈清霜扑过来扶我，手都在抖。

　　“你疯了吗？命都不要了？”

　　我盯着她，低低笑了：

　　“少夫人没事就好。”

　　那一夜后，沈无魇看我的眼神彻底不同了。

　　第二天他把私库钥匙给我两把。

　　“谢妄，你救了我和清霜，从今以后，你不是外人。”

　　沈清霜亲手给我换药，指腹碰到伤口时轻得发颤。

　　“你为什么能为我做到这一步？”

　　我垂眼看她：“因为你信我。”

　　她沉默很久，忽然抱住我，额头抵在我肩上：

　　“以后别再这样了。”

　　我手停在半空，没有回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信吧，再信深一点，等你们全家都离不开我时，我再一刀一刀讨回来。

　　柳素心却始终没放松。

　　三日后，她命人押来一个受刑的暗卫，正是裴九旧部。

　　那人一见我便骂：

　　“是你害了统领！”

　　柳素心淡淡道：

　　“昨夜有刺客供认，是你通风报信，裴九才会失手，谢妄，你怎么辩？”

　　我还没开口，那暗卫突然挣断绳索，扑向沈清霜。

　　我瞬间侧身把人踹翻，夺过刑架上的铁钩，直接钩穿他锁骨，拖到柳素心脚边。

　　他惨嚎求饶，我却俯身在他耳边笑：

　　“夫人想要公道，你就多说点。”

　　暗卫吓得乱喊：“是夫人！夫人让我诬陷姑爷，说事成之后放我家人——”

　　柳素心脸色骤变，抬手就要灭口。

　　我比她更快，一脚把那暗卫踢向殿外铜钟。

　　人撞得头骨崩裂，血顺着钟木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