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满堂死寂。

　　沈无魇霍然起身：

　　“柳素心，你算计到自家人头上？”

　　柳素心厉声道：

　　“我是在替沈家除祸！这个疯子早晚反噬！”

　　她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乱了。

　　裴九那些旧部本就怨愤，听见真相，竟反过来逼她交代。

　　混乱中柳素心被人推上钟架，绳索一缠，整个人悬了起来。

　　她尖叫：“救我！无魇，救我！”

　　我站着没动，只仰头看着她尸身一下下撞上钟木。

　　额骨裂开，血顺着木纹往下流。和阿姐当日，一模一样。

　　沈清霜浑身发冷：“谢妄……救救我娘……”

　　我回头看她，眼里像覆着一层血：

　　“夫人自食其果，我怎么救？”

　　钟鸣三响，柳素心断了气。

　　自那以后，沈无魇把更多权力交到我手里。

　　外院人手、商路账本、暗桩名单，都先过我眼。

　　我故意走漏了一份名单，引出当年参与折磨阿姐的两个人。

　　一个躲在赌坊，我提着酒去见他。

　　笑着和他对饮三杯，再把他双手钉在桌上，慢慢割断手筋：

　　“当年你不是喜欢听女人哭吗？今日你也哭给我听。”

　　另一个连夜逃命，被我堵在城门。

　　我把他拖在马后，活活磨烂双腿，最后按着他的头撞钟楼木柱：

　　“记得吗？我阿姐就是这么死的。”

　　沈清霜开始察觉不对。

　　她拦住我，眼圈发红：

　　“那些人都曾得罪过你，是不是？谢妄，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擦着刀，头也不抬：

　　“杀该杀的人。”

　　她抓住我手腕：

　　“够了，收手吧。爹如今那么信你，我也——”她声音哽住，“我也是真的把你当夫君。”

　　我终于抬眼，笑意却冷：

　　“可我从没把你当妻子。”

　　她脸色煞白。

　　我一步步逼近，手指抚上她脖颈，像量一件祭品：

　　“沈清霜，你知道我每晚看着你，想的是什么吗？”

　　“想你什么时候死，才能让你爹更痛。”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却仍抱住我。

　　“如果你恨的是我家，那就杀我一个，别再继续了。”

　　我掐着她下巴，刀锋缓缓贴上她小腹，声音温柔得瘆人：

　　“好啊，那就从你开始。”

　　就在这时，门外侍女冲了进来：

　　“小姐！大夫说您已有一个多月身孕了！”

　　我动作猛地一顿。

　　沈清霜怔怔捂住小腹，脸上血色尽失。

　　我盯着她的肚子，掌中刀却迟迟没有落下。